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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3 蒋喻整个闷热的下午,蒋喻和她的朋友han一直不停地,焚香跪拜。尽管14点以后是最不宜上香的时段,han还是坚持要来雍和宫,她穿着淡绿色的棉布衬衣,领口出缀着几朵刺绣,右手食指上戴着戒指,粗大而陈旧的银圈,刻着藏语的经文。蒋喻穿着麻布编织的背心,有暗红、灰绿、粉白,像网一样。宽大的帆布裤子。手腕细瘦。
她们牵着手,虔诚地迈进每一道殿门,一直不停。我站在院子中间,有几次想找那个香炉边的喇嘛攀谈,但一看到他的神情,就沉默了下来。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远远的看着她们:清秀的han,面色苍白的蒋喻。 要不是蒋喻在电话里哭出了声音,我想我不会来北京看她,不仅因为我很清楚自己帮不上她,还因为我们只是中学同学,上学的时候关系一直平淡,毕业之后没有任何联系。但是她在电话里放生痛哭,她请求我来看她,请求我见一见她爱得绝望的那个人:她的精读老师,27岁的,han。 火车14个小时到北京,下车的时候她们已经在站台上等我,han看起来非常年轻,长长的卷发松散地搭在肩上,蒋喻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她微笑着,非常温和。 我在北京的两天正是蒋喻和han最后的日子,han马上就要去加拿大继续读书,蒋喻终日陪她,并没有给我讲述更多细节,只是告诉我她们在平安夜那天开始,已经在一起两年多了。 这两天蒋喻坚持要我和她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han独自坐在一边,我和蒋喻坐在桌子对面,她们时常默默对视,han漆黑的眼睛里充满无尽的绝望。 …… 颂经的声音渐渐停止,一个老师傅关闭了侧殿的大门,在高大寂寞的红墙底下,雨终于下了,金彩的琉璃檐角一直伸进天空的灰白,她们在雨帘后面靠着砖墙紧紧地相拥,空气狭窄而干燥。蒋喻的泪水终于无可阻挡地倾泻,整个人因为疼痛而苍白和颤抖。 我看着这一场深刻的纠缠和别离,说不出话来。 …… 在回家的列车上,蒋喻一直不说话,草原上的阳光没遮没拦地照进车窗,她的一缕长发从上铺飘下来,在列车的呼啸声中格外生动。 我想了很久,还是没能想到该怎样给她安慰,毕竟我只是平庸的人,难以应付这激烈另类的爱情。最后忽然想到蒋喻为她自己取的nickname:幻生幻灭。……就忽然发觉这是一个很好的词,幻生幻灭,它可以诠释这世界上的所有美丽:幻影一样静静地绽开,又幻影一样悄没声息的死去。 ![]() 潘季 2003潘季,说好了五一节来看我。火车在清晨到站,昨晚下了整整一夜的雨,我们就在沉沉的雾气里并肩走着,沿着暴雨淋过的,格外光亮的铁轨。 见到她以后我一直都想说点什么,哪怕说一句“你来了”,最后还是没能开口。我们就这么不作声的并排走着,差不多三年没见了,她变了很多,有些瘦了,头发束成一根马尾辫子,挺好看的,毕业时还是微卷的短发。 她只住了一晚,我们在学校里晃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天开始放晴,我们就坐在棕榈树下湿漉漉的草坪上说话。草坪比我想象的还要湿,湿透了三层报纸,还湿了我们厚厚的牛仔裤……我们说了许多无关紧要的话,关于英语六级考试关于各自学校食堂的伙食,没有一句牵扯到过去,显然,我们彼此隐瞒了自己的一切真实状况,失明的人也看得出来,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1999年我们读高中二年级,那一年的春天我们有了第一次用OICQ聊天的经历。我的nickname叫b_submarine,小小的蓝色潜水艇。潘季给她自己取名字叫乔卡,她在自己的小窗口给所有人留言:hi,叫我乔卡。 她喜欢到腾讯聊天室里参与讨论,每天都遇到许多人,许多新鲜的事。我不喜欢人来人往的大房间,在那里我永远都插不上嘴。我只和jesse聊,jesse,是最早把我列入好友名单的人,在北京读书的福州孩子。四月里我们相互发了许多邮件,我晚上偷偷开着电脑写作业,想出一句话,就敲上去。我像一个小傻子似的说东说西,把身边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充分加入自己的想象告诉jesse把大学想的天堂一般美好写给jesse把我们和潘季的故事添油加醋的改写成人间喜剧描绘给jesse……我像所有自恋矫情的女中学生一样忽而快乐的像个公主转眼又变成了扫烟囱的人,所有的一切只因为有了jesse。然而那段时间里我最大的乐趣还并不是跟jesse交往本身,而是跟潘季分享这些秘密。 是的,我没有理由不跟潘季分享,我们13岁就认识,是六年的朋友。像所有要好的女中学生那样我们搜肠刮肚的批判鄙视颇受女生欢迎的清俊男生,我们相互取名字叫雪晗和雪晴并以姐妹相称,我们交换抄满歌词和抒情诗的日记本我们共同崇拜青春偶像林志颖,我们说好总有一天我们要一起去北京去上海去武汉去西安去所有有故事的城市然后写一本书,我们还说好一定要一起上大学一起工作说好谁也不结婚只开一家名字叫盛开的小店,卖所有我们喜欢的东西……我们坐在蜻蜓漫天飞舞的大操场上一遍一遍的想象我们未来的家凌乱而干净的样子,墙壁上应该有许多画,包括蓝色框架镶嵌的蒲公英,有书桌和我们的电脑,一叠一叠的CD和书籍,还有我们的衬衫和裙子,窗台上放者两只同样的玻璃杯,一只用来放我们的花朵,另一只放金鱼,小小的红色的鱼,寂寞的游来游去.苏杭和潘季坚定不移的相信她们会永远永远的好下去,永远永远在一起。下下个月的5号将是我们相识十周年的纪念日,我们应该像说好的那样戴上十年前我们在夜市买来的玻璃戒指在师大附中门口的炎炎烈日下相拥而泣,我们应该说了许多许多的话并毫不迟疑地约好我们要一直一直的好下去。应该是这样,如果不是周扬毁了我们的生活。 终于有一天潘季打断了我兴高采烈的描述,她说苏杭,大家都说网恋是见光死,你还是不要太当真为好.我立即解释说我跟jesse只是普通朋友真的不会有什么。她的笑容忽然就暗淡了下去,她转过头去不看我,她说:我早有预感他迟早会从我身边把你抢走,你要记住,恋爱只会让我们受到伤害,只有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我很想告诉她即使我和jesse密切交往也一定会永远永远和她在一起,可是忽然看到她的眼睛,一下子没了言语。 想不到潘季的预感最终却在我身上应验。直到今天我仍然不知道他们怎样开始,没有任何征兆。周扬是高三的插班生,从南方某军校退学,粗眉毛,很瘦,22岁。 曾经我问潘季是否相信这世界上有奇迹,她十分坚定的说不。可是谁又能否认奇迹呢?那一天阳光明亮的走廊里,我们坐在窗台上聊天,潘季光脚穿着她最喜欢的樱桃鞋子,大把大把的吃爆米花。我们做了一个小小的游戏潘季输了她照例得接受惩罚和下一个经过的男生搭讪,于是她伸出修长的手臂搂住我的肩膀,侧过脸去,对低头走路的周扬说:周扬你为什么不说话。 …… 这毕竟是上天早早确定下来的安排。 事实就是这样,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已经失去了她,我从13岁就认识的潘季。星期六下午补课结束潘季和周扬在老地方等我,带来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我见过。我俩坐上了他们的自行车,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可不知怎么就上了车。天快要黑下来了,文化广场正在整修,到处是热闹的人声,还有烧烤的烟气,我们走上台阶去,把头仰起来看天空,很远处的风筝,快要看不清,周扬和潘季爬上高大的建筑废墟,推土机从后面轰隆隆地开过去,听不清彼此的话,但我仍然能感受到潘季笑声里的满足和骄傲,如此真切,但她却再也不能了解我的不快乐.我背上书包独自走开了,除此不会有别的结局,我难以习惯她的快乐我不能分享. 从此潘季和周扬的约会不再勉强的邀请我,我独自吃饭,下楼,放学回家,在作业和OICQ上度过周末,她再也没有一点点时间给我,我再也没有机会和她一起挤在小床上商量到底是报考复旦还是清华。有两次她妈妈深夜里打电话来求证她是不是真的在我家,我要忍受着内心的疼痛对她撒谎,我说是的潘季她已经睡熟了。你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煎熬,潘季,我的姐妹,我深爱的人。 后来的那一天,我从厕所里冲出来奔向电话,然而一切都迟了,我听到妈妈在用严肃的声调说,她不在,很久没有来过,顿时感到眼前一片黑暗。我抢过电话失声叫了一声阿姨,电话那端传来了潘季妈妈哀痛的声音:小杭,你是阿姨最信任的人。 我爸妈陪他们找了一整夜,我没有去,尽管阿姨再三请求。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潘季在哪。 第二天早上我在食堂吃早饭,一碗豆浆兜头浇过来,潘季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管好你自己的嘴巴。 我只听说爱情容易让人发疯,但没人告诉我它也能让人丧心病狂。 …… 只希望时间能极快或极慢,稍纵即逝或天长地久,不要有这种残喘的折磨。 终于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绝望的摧残,只好放开手心,让她落在激流里,瞬间消失。终于再也不能忍受这深刻而绝望的纠缠,所以决定忘掉她。在《莲爱的犀牛》里面马路站在宽敞的舞台上对我说:忘掉她,忘掉你没有的东西,忘掉别人的东西,忘掉已失去的东西和永远不能得到的东西……像犀牛忘掉早晨,像水鸟忘掉湖泊,像截肢的人忘掉自己曾快步如飞,忘掉是一般人所能做的唯一的事。我不得不把六年的快乐全部删去,因为我得忘掉她,潘季。 2001年1月26日我终于见到了jesse,在我上大学以后的第一个寒假。我在北京转车回家,我背着沉重的双肩书包,心情平静,jesse没有书包,零钱和IC卡都塞在牛仔裤口袋里,两手空空。jesse很瘦,衣着单薄。我们在鼓楼大街的地铁出口见到,北方晴朗的冬天阳光总是明亮得刺眼,阻止我产生任何怀疑,我对自己说这就是我的jesse,这个两手空空的男孩就是我的jesse,说了很多很多遍,却越来越不确定。 我们去了KFC,似乎也只能这样。那里人很多,空气闷热,我们旁边是一个妆容精致的老女人,一个人吃东西。jesse坐在我对面啃鸡腿,吃像很不好,我看着这个曾经给我带来无限安慰和温暖的孩子,想到了这两年当中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潘季许诺会跟我一起上大学,包括我自己许诺会跟潘季一起上大学,包括我们相互许诺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包括jesse许诺会带我去福州,包括我自己许诺会跟jesse去福州,包括我们相互许诺一有机会在一起,就再也不分开。 从那个闷热的屋子里走出来,我们友好的告别,各奔东西。 高中毕业以后我来到这个朴实宁静的南方城市,开始我的大学生活。潘季选择了复读,迟一年考进郑航。上大学这三年我独自去过了每一个我们约好同往的城市,武汉,西安,扬州,合肥,上海,北京,大连,哈尔滨,发生了许多故事,但是没有任何记录。我还投资2000元跟同学一起在学校北门租了一家小的转不开身的店面,店名叫哈星一族,我提议叫盛开,在首次股东大会上被全票否决。我还有了一个男朋友,我们学校岩土工程研二的孩子,也在北京读的本科,也是福州人。 潘季从郑州来看我的这一天,本来很想告诉她这些,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November 22 闹脾气的小孩![]() 谢谢,方,姗姗,璐,fifi, 机器猫,Cliff。
天还是阴沉的,木栅栏上还是那只吹着猪八戒娶亲小调的鸟。但是我好了。
我睡了一大觉,起床以后把指甲涂成了金色。感觉好一些。
去图书馆,借YOSHITOMO NARA的漫画。感觉好了一些。
把愿望本子翻出来,看到第17条写着“去瑞士滑雪”,感觉又好了一些。
晚上ALEX下班带我去safeway买吃的东西,我发现一些小小的firework,上面用中文写着雷光花,湖南制造。
他问我想不想要,虽然心里想的是yesyesyes,我说,no。
在这个什么东西都是中国制造却贵上几倍的别人的国家,烟花实在是小小的奢侈。
况且按照惯例,他会说,这东西没用,不如买点别的。
但是他拿了一盒,拉上我就走,他说,我知道你想要。
我磨磨蹭蹭的跟在后面,拼命忍着不让任何情绪跑出来控制我。
可是他又说,以后我们就跟在国内一样,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买什么。
我还是没流泪,把那些小感动都忍了回去。然后就彻底好了。
我们买了donuts, pizza和别的吃的,回家了。
可是昨天我告诉他,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要离开。
那些话已经收不回来。
明天又要去工作,我还想去那个铺满银色月光的海滩,海水很冷,一片无边无际的墨蓝墨蓝。
海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显得格外响。
空旷的夜里只有我们在沙滩上,小心避开贝壳和被冲上岸的水草。
漫天的繁星,还有直升飞机。很远的地方是城市的点点灯火。
世界变的那么小。
这个被宠坏的爱闹脾气的小孩,今天又好起来了。
November 21 反复反复反复家里闹蚂蚁,成千上万。拿着喷药瓶对准一个被蚂蚁淹没的铲子,忽然就不知所措。过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哭了。这几天每天都会哭,一个人的时候是大声的。有人的时候也会偷偷流泪。我真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我变得这么沮丧。 坐在厨房的地板上,成群结队的蚂蚁在身边芒忙碌碌来来回回,他们都在忙什么呢,他们快乐吗?他们悲伤吗?他们想家吗?
我很想弄清楚为什么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你们羡慕我吗?你们有了宝宝为了他的健康暂时不能上网,或者你们有了新家忙着选浴缸地板不再有时间上网,或者你们要上班有工作要做不方便上网。你们总是忙的,你们说真羡慕你呀,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真羡慕你在异国他乡独立生活,羡慕你还能上学放暑假。你们有了自己的生活,忙碌平淡,知足幸福。而我还在你们的羡慕中独自闯荡江湖。坐在蚂蚁堆里悲伤的时候忽然很想给JOJO打个电话,可是发现连她的号码也没有。
星期三的早晨下着大雨,睡梦里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知道他去上学了。对了,ALEX正在照顾我,很好。可是我为什么还是不能忘记。为什么我看不到未来。
![]() summer image11月9日, ALEX生日, 礼物是converse帆布鞋, 他很喜欢, 趁他上课的时候为他做了美丽的蛋糕. 吃完饭出去散步, 走到家附近的小公园, 荡秋千, 清凉的晚风, 夏日的傍晚, 我们在一起.
11月15日, 在eBAY上买的三脚架到了, 他下课以后我们去一个滑板公园里玩, 遇见橘色小灯笼一样的花和地上的儿童彩绘.
蓝色的帽子是ALEX送的. 这个夏天, 我们俩在一起.
November 02 补办护照的一天的小记从一个朋友的博客里连到了李莎的博,酷的让人想哭了(我怎么就那么爱哭呢?) 引用来和大家分享 引用 补办护照的一天的小记 November 01 tommorrow sunday每次上班都能路过这个宫殿一样的房子
新家的院子里有蒲公英肆意生长
有一天,ALEX带我去一个公园,里面到处是乱跑乱跳的袋鼠,并不怕人。
我们在那呆到天黑才回家。 Botanic Home 我们养小动物总是养不活,TOM送的金鱼,咕噜噜吐泡泡吵了好几天,终于相继离去。然后ALEX开始用鱼缸来养海边拣来的小蜗牛,结果一天不到,他们俩也不动了。以为观察一下他们就会偷偷的伸出头,可是过了两天还是老样子。我想着这蜗牛如果不是演技高超的话那么一定是已经不行了。于是把他们放在院子里一棵最高的蒲公英底下。现在家里除了蜘蛛,再也没有别的小动物了。 但是我们的植物还是很争气的,除了院子里过膝高的各种野草,我们还用透明的塑料饭盒养了胡萝卜花,五株细细的小绿芽长在小截橘红色的胡萝卜头上,清新美好的样子。 最后一个作业接近尾声,写完作业就可以去海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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