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游泳了。

先是去学校，今天有训练游泳馆不对外开放。

有些小沮丧。

但是ALEX带我去了他们学校那边的一个地方。

有点远，开车30分钟。

但是有干净又安静。

你想游泳就带你去游泳。

他说。

 

我们变成了鱼。

 

 

 

7，8岁的年纪，夏天的清晨，她一个人翻墙去家附近的露天游泳池游泳。背着已经充好气的游泳圈。穿着她最喜欢的红色塑料拖鞋，泳衣就套在连衣裙里面。早上的水干净冰凉，她一个人，游来游去。

 

天气忽然阴沉，下起暴雨，她从水里爬上来，披上毛巾，光着脚拼命的向屋子里跑，快到了的时候一下子滑倒，毛巾和头发都已湿透。趴在雨水里看铅灰色的天空和深不见底的游泳池，巨大的雨点打在背上和周围的水泥地上。那种无限的恐惧和无助至今还那么清晰的印在心底。

 

现在她还想游泳，穿过海洋穿过河流，一路游回家去。

 

 

你有没有在某个早上醒来的时候, 忽然发觉自己已经的20多岁已经过去了多半, 然后又觉得自己一事无成无所事事在浑浑噩噩中开始了新的一天(很多时候是半天, 比如中午12点醒来)。你安慰自己说没关系你在放暑假，上学就是这样轻松的。可是你惊恐的想到了毕业以后的日子。漫长的50或60年，如果科技继续进步，也许是100多年。你不知道怎么过。

 

某人告诉我她躺在床上想到了自己人生的选择, 由于她没有勇气承认她是谁, 所以我不说。但是她同意我把那些都写下来，什么都不为。从她硕士毕业以后的26岁说起，她可以：

 

A，她可以毕业后回国，回到北京继续她的波西米亚生活。租个房子养条狗，party不断。她做杂志或者在使馆工作，收入不菲经常买名牌奖励自己。但是由于没有车，她有时得拎着她的LV挤地铁。所以她在巴黎购来的LV常常被认做是大众白领用的假冒货。可什么又是真，什么又是假。也许大牌本身就是个骗局呢？……27，28，29，她美丽聪明处处引人注目，在偶尔被问及年龄的时候她笑而不答。在街头和那些戴便宜项链和戒指的90年代新鲜女孩擦肩而过，听到她们说自己想快点毕业找到工作好买名牌的时候，她微笑的看着她们。就这样，她微笑着昙花一现，过了30岁，开始独自枯萎。再名贵的化妆品也只能让她显得华贵动人，而不是青春再现。31，32，33，她愈加相信星座，得到提升，开始失眠。在父母和长辈的安排下相亲，会面那些银行，研究所或者是政府机构工作的男性大龄青年。他们通常是有点木讷，个子不高，戴眼镜，不太说话，有的亦是离了婚的。她看着她们，想念起自己初恋的男孩，他们因为她要出国而分手，他没有钱。他很爱她，很爱很爱，但是她想买很多很多的名牌，想住大的房子，于是他们分手。10年以后的33岁，在她的某次相亲上，她想念他，他仍然是朝久晚五的白领，他的妻子很知足，所以他们是幸福的，他们的女儿快满5岁了。她继续一个人的生活，周末晚上出去转，遇见感觉好的男人会一起回家，第二早饭后礼貌的相互告别。她常常出差，去米兰去纽约去斯德哥尔摩，转了大半个世界。她听到哥哥家16的小侄女说自己的梦想是向姑姑那样周游世界，忽然一下子觉得很累。她沿着赤道一路飞行，从起点到终点，她一路想着：我从小到大都是那么优秀的孩子。然后她又笑了。北京那么大，她被淹没在一片长大了的好孩子中。

 

B，她毕业以后留了下来。首先是找不到工作，开始在超市里做收银员，有时候上夜班。工作的环境里有印度人，马来西亚人和少量的白人。她中午带饭，放在微波炉里热热吃了。休息半个小时以后继续开始。她的男朋友找到了工作，不算太理想但是总算可以移民了。他拿到了永久居留的身份。于是他们结婚，没有亲人没有钻戒也没有装修好的新房，一纸婚书。他们找了几个一起留学的同学和朋友，在家炒了几个菜包了饺子，买了一些便宜的糖，算是庆祝了。结婚以后的日子和以前没有不同，他们分别上班，下班后在家吃饭，看一些在网上下载的电影。第二天早上照样在闹钟声中起床，去工作。她穿便宜的超市里买来的made in china的衣服，尽量让自己好看一些，但还是只能那么普通。他们出去和朋友吃饭的时候她会为穿什么衣服而烦恼，他会说哪件都好看。然后她在沮丧中随便选一件出门。一路上他会拼命讲笑话让她高兴起来。她的赌气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在那个拥挤的中国人区里很少见到打扮精致的年轻女人。他们都在埋头吃着，或者大声喧哗。回家以后他还在想办法让她高兴。她上网看到了北京朋友blog，上面说着前个晚上的party，配有照片，提到了很多她熟悉的名字，甚至还提到了她自己。她的朋友说，不知道她在那边过的好不好。很多年不见了。……26，27，28，她找到了一个小公司里的小小助理职位，不再在超市或者餐馆工作了。工作清闲，收入稳定，换算成人民币，还很不少。但是他俩从不乱花钱，仍然是很少去外面吃饭。他在她29生日为她买了mini cooper。红色的。她开着它去买菜或者去去图书馆还书，再也不用他去送她或者接她了。他们贷款买了房子，离城市有些远，但是有700平米，带个小花园。他说：我爱你。她说：我爱你。他们的朋友都是中国人，他们羡慕的说，你们真幸福。……31，32，33他们开了一家小店，早10点到晚5点营业。周末不开门。他们就这样赚到了一些钱。他们一直说要补办婚礼可以一直都是在忙着。最后也就不提了。她怀孕以后不再工作，他的妈妈来照顾她，那是个和蔼可亲的妈妈。可是她还是想念自己的妈妈，于是她自己的妈妈也来了。她生了一个男孩，第二年是一个女孩。他们的店扩大了，又开了一家，她的哥哥和嫂子过来帮忙照看。她哥哥家16岁的侄女也跟过来这边上学。开始的几个月那个孩子非常想家，总是孤孤单单，在语言学校毕业以后就渐渐的好了。最后彻底好了，交了很多新朋友，并开始在餐馆打工，赚零花钱。北京的一切的离她越来越远。她和他每年回去一次，带着孩子。他们常常为回去带什么礼物而发愁，国内什么都有。他们回去会和以前的朋友聚会，她惊讶于那些过去的朋友依然看起来那么美丽气质动人，而她自己不施粉黛平平常常，甚至反应迟缓听不懂她们在谈乱的事情。然后回家已经她又哭了，这么多年以为她常常莫名的悲伤，他早就习以为常。他还是安慰她，浅浅的，然后睡着了。她闭着眼睛想着：我从小到大都是那么优秀的好孩子。然而她早已不属于北京，那些好孩子已经把她忘在脑后。她们飞到世界各地出差，但是她要回去照顾她的小店。然后她又哭了。

 

C，毕业以后她去了法国。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是不甘心回去或者留下所以她盲目的选择了离开。举目无亲，语言不通，她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就这样过去了。她说她要趁着年轻的最后时光再好好闯闯，她和他分手了。他开车送她去机场，对她说过不好了就回来。但是她知道她回不来，他们已经完了。她到了Montpellier以后是过去的一个朋友接待的她。他们认识5年多了。他因为她的到来很高兴。她暂时住在他家，见到了他的家人。他们都是和蔼可亲的。……以后的事情她还没有想好。也许她一直找不到工作，在29她嫁给了法国人，他是很好的人，但是常常难以理解。不知道是因为语言的问题还是文化。但是她知道他和她不是一样的人。两个世界。他们在一起不吵架。但是也不亲密无间。她开始想念她在澳洲的时候的男朋友，想念他们之间的心有灵犀。但是她没有和他联系。她不工作，他赚的钱足够他们俩花。她等他下班以后一起出去吃饭，她站在院子里修整草坪，她去上法语课但是并不用心，她没有朋友，日子过的很慢很慢。他常常送她名贵的礼物，她认为那些东西没有什么用处。他们每年回中国一次，买很多礼物。贵的。但是她不担心钱。他们在北京和她以前的朋友聚会。他们惊讶于她的变化。她不再肆无忌惮的讲笑话，她变得安静。而她的他在餐桌上略显尴尬，什么都听不懂只能微笑。她的一些朋友设法用英语和他交谈，可是发现并不是语言的问题。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但是他还是很喜欢中国。他们一起去了桂林，又去了重庆。住最好的宾馆。她上大学的时候曾经独自去过那些城市，住在小旅馆里，坐公交车到处拍照，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属于那里。而这一次，在30+的年纪，她和她的他住hilton，她感觉到了自己是一个客人。33岁的年纪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中文名字叫悦。她的孩子不是完全中国人也不是完全法国人。长的很漂亮。她曾经在20几岁的年纪觉得自己很喜欢小孩子，但是这个时候她觉得很烦。她的他非常喜欢这个孩子，但是他没有时间。她一个人照顾着她。常常没有耐心。有一天她在婴儿的哭声中，忽然想起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很优秀的孩子。然后她又想起了北京，想起了墨而本。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后悔。反正她哭了，一会又笑了。你说她是不是疯了呢？

 

如题。

一条拥挤狭窄的小街，道路两边都是繁忙的小店或者咖啡馆。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不时的开过，一辆接一辆。

 

 

1，买真棺材和各种鬼怪用品的邪恶店：里面的守店女造型极其震撼。我们鼓了半天勇气还是没敢拍照，怕她一张嘴露出血盆大口我们就呜呼了。features: 雷电交加的水晶球，血淋淋防真断手和断脚，浑身是孔的小人和配套的细长针（真管用吗）

 

2，动漫店：各种漫画和人物造型，一只小小的spiderman卖到500刀，更有价格不菲的僵尸新娘和阿童木。

 

3，花鸟虫鱼店：还卖鱼食虫！极其中国。

 

4，迷宫一样的二手市场：很大很大，从服饰玩具电影画报到家具电器汽车零件。但是所有的东西都有各自的特点，绝对不是平平常常的生活里能见到的。有的是有了年头，有的是本身设计就非常另类。整个大厂子里没有人看着，进门也没有那个滴滴叫的大东西，只有一个收银的。我最喜欢的是蓝精灵和simpson的collection, 成百上千的他们在玻璃柜子里开会，真壮观啊！ALEX最喜欢一个100多年前的门上标志，很重的金属质地，上面画着维多利亚警局的标志，并写着pull和push.

 

5，DIY小店：大。囊括所有做手工的材料，小小的蓝色海星只卖40c一个，可以自己回家动手放在玻璃里面去。

 

6，鞋子彩绘店：在布鞋上画画，主题都是中国的元素，龙呀麒麟什么的。

 

7，其他淘宝去处，各种小型二手店，总能遇见美丽的相框，或者是精致的瓷盘子。我看中的一个写着1939 roman hotel的小碟子只要2刀就能买到。

这是大学时代的我们。正是闹腾的年代，那时候还特把必胜客当回事。

 

估计她看到这篇以她大名来命题的日志会崩溃。但是我不能用她的其他名字，要是我说“冰淇淋小灌”，谁知道这是谁呀，so.

俗话说“防不胜防”，这家伙到底还是杀到MEL来了，乘的是我没坐过的Virgin Blue, 还提着她那小红箱子，穿着嫩黄的T恤活象一只奥基（小鸭子）。在机场见到她的那一刻，我的第一感觉是她又胖了。第二感觉是这情景好象一年前我在北京西站接她的样子，也是这小红箱子，也是这样的SHOCK：“又胖了”。

 

她在这的5天是我来澳洲以后最放松又充实的日子。前一个晚上聊天聊到不省人事，第二天一大早5点多起床去Great Ocean Road, 可怜的Alex同学晚上跑了机场接着又开6个小时的山路，远，真远，我们坐车都累别说开车了。我们对twelve apostles的印象一般般，也许是因为天气不太好，几块本应该笼罩在夕阳的光辉的大石头显着灰蒙蒙的没有生气。但是悬崖很好看，实实在在的90度，更好看的是Kalo和Alex发现的Thunder Cave, 那是一个巨大的梭型岩洞，海水冲击在岩石上发出震耳的雷鸣声，极其震撼，说实话有点恐怖，但是人家遥遥怕过啥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家已经下去了。……回家的路上这个家伙继续睡的昏天暗地，要是我考完试怎么也得睡上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缓过来，人家刚考完试就立马搬家上飞机跑这来了。强。

 

第二天我们扫荡chadstone, 某人给自己买了nike训练服一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为了凑够机场退税的限额还买了Yoga毯，据说是准备做仰卧起坐之用。又是一整天。接下来的日子都晃在city里，该去的不该去的都去了，该吃的不该吃的都吃了，一直到逛恶心了为止。5天的时间就这样一眨眼就没了，送她走的时候这家伙居然头也不回上了电梯就闪人了。当然我也没有盯着她的背影一直看到她消失为止。她走了以后我才发现这边的机场和首都机场怎么那么不一样，又大又空旷，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空空空空空空空空旷旷旷旷旷旷旷旷旷旷旷。我和Alex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去宜家买了桌子和盘子，还没等到家那个家伙已经打来电话说她到了。一路上我想着大一时候的我们，做了一万件造次的事，我们第一次去逛街吃的居然是油炸冰淇淋，那个难吃就别提了。大一的时候我们的计划是去德国，后来才改为去澳洲,  那时候觉得澳洲简直遥远的不行了，一转眼，我们已经分别占领了两大城市，MEL&SYD.

 

没有人像她这样，从早到晚不吃饭好不容易来玩一趟时时处处争着付钱走了还往车里藏钱。没有人像我们这样，过了6，7年还是小时候的样子见面就喳喳喳的吵个不停不见面的时候不常联系从来不会说我想你但是总还是把对方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在心里。

 

 

就这张照片，我们最近的合影，拍摄在10天以前。谁看了都说像十七和十八。

yes, we were, couple of years ago.